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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 人 的 叹 息(原)  

2008-02-20 18:13:4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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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任何形式的轰轰烈烈都将成为过去,被时光所湮灭,留给人们的只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六月的一个黄昏,我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徜徉在泰山脚下的这条小路上。这是一条西起大众桥东至虎山公园的傍山路,它贯穿了普照寺、红门等众多的旅游景点。路的南面是历史悠久的泰安城,取国泰民安之意,路的北面便是闻名于世的泰山景区。过去说泰山之上是天街仙境,那么这条路便是分隔仙、凡的阴阳界。路上走着的大多是吃过饭后出来散步的人,他们衣着随便,步态从容,懒散中透着满足和幸福……猛然间一位素不相识的老者向我发问:“请问去三阳观怎么走?”我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老者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头默默地走了。看他有近七十岁的年纪,穿着朴素,头发零乱,手中提一简易小包,风尘仆仆的样子。他沿路一直走下去,再没有向其他的路人问询,直到他那瘦弱的身影慢慢溶入愈来愈浓的暮色之中。

我猜想他是来探亲访友的,他说的那个“三阳观”一定是一个灯火阑珊之所,那里也一定有他的亲人等着他。我从心底里祝福他尽早地找到那个温暖的地方,莫使他孑然一身在夜色中蹒跚太久——为了老人那沉重的一声叹息!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一周来的紧张和劳累,使我产生了爬山的欲望。早饭后便出发,毫无目的向着路北的这座不知名的小山攀登。说它是山,其实只是一条山腿,我不知道自己能爬到什么地方。我一无所求,只是希望到人少的地方去散散心,寻求一点清静。

这可真是一座太平常的山了。山上多的是乱石和松柏,山间无路,更无游客,行至其中只能顺山势的走向挑选较为安全、方便的路走。山林之中响着清脆的鸟鸣,那些在树下石头间觅食的喜鹊听到人来的声音,扑扑的轻飞几下,落到很近的地方,绝无半点的惊慌。其实也根本不该惊慌,因为它们才是这山林的主人,而我只不过是无意间闯入的匆匆过客,当我爬完山,回去投入自己工作的时候,它们仍会在这里生息、繁衍……。爬到山的半腰,我慢慢的发现了一条似有似无的小径,有时还会有明显的石阶,愈向上爬便愈清晰。毫无疑问,这是人类有规律地长期重复行走的结果,难道这山里还会有现代的隐者吗?我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和期待,我知道只要是路总会有目的地的。果真如此,循路望去,我惊呆了——在前方的路边,在这松柏统治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棵杏树。据介绍,杏树是人类较早种植的果树之一,它一般成林地栽培在肥沃的土地里,每当花开和果熟季节,总会吸引那些爱美的姑娘们穿着盛装前来聚集,它是繁华和富贵的象征。但这里只是一株,而且不是很大。其实在这贫瘠的地方能活下来已不容易了,何况这棵树大概也该有百年左右的树龄了吧。这棵杏树挺拔屹立,叶子像在水中洗过一样发着油绿的光彩,树枝上果实累累,压得枝条向下缀着,果子的颜色亦如叶片,只是绿得更加深沉。在这由于干旱少雨而变得泛黄的松柏中间,它显得超凡脱俗,与众不同。这会是何人所栽呢?这累累的果实为何没人采摘呢?

树后边还有更大的发现,那是一片坟地,很大的一片!其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陈年衰草,间或有泛绿的野蒿,很难数清到底有多少座。近看坟的底部用石块砌成,上面是黄土,堆得尖尖的。望望生机勃勃的杏树,再看看这荒草凄凄的坟茔,不仅让人感慨万分。我轻轻地走近一座,扒开浓密的野草,见坟前有半躺着的石碑,上面字迹模糊,依稀可辨认出“万历×年”和“羽化仙师”的字样。万历年间?那是十六世纪的事了,也就是说这些坟墓已有近五百年的历史。这里长久没有人来了,更没有人来供奉和祭奠。此处的空间给人一种被压迫的感觉,空气也格外的沉闷,好像有某种强烈的“场”,使人难以呼吸。树上没有了鸟鸣,地上也没有虫声,静得出奇,连一片树叶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游荡的幽灵,一个脱离了肉体的孤独的幽灵,我不明白自己身在哪里,又来自何方!回头望去,早已不见了泰城的影子,树林像一张大幕,把后面的一切都藏在了幕后。风在林间穿过,发出低沉的轰响,像一扇高深莫测的沉重的大门被慢慢地、慢慢地关闭。

前行不远,便见两棵高大的银杏树、傲然挺立、卓然不群,与山脚下的那些杂乱、低矮的松柏无法比拟。两株大树并排而立,很明显是人工栽植。树下平坦的空地上,有一块很厚的石板,仔细观察,上面还画着棋盘,两边各有一石座,也都是就地取材,没有过多人工打磨的痕迹,上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细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在地上,月光一般,毫不耀眼。棋盘中间落下的几枚石子和树叶,仿佛是两位看不见的神秘奕者信手抛下的棋子。听说真正的高手是没有招的,于无声处听惊雷,又记起了那个山中观棋烂柯的故事。这一局棋不知他们思考了多长时间,更不知其中孕含着怎样的奥妙和高深。只要这永恒的宇宙时空存在,这盘棋便要继续下下去,没有赢者,更没有败者。

站在大树下,眼前便出现了那三个字“三阳观”,是写在一个破败不堪的门楣上的。这座观门已大部分倒塌,顶也没有了,只有这三个大字,虽褪去了原有的朱红容颜,仍清晰可辩,遒劲有力,显然出自大家之手。噢,我知道了,这就是“三阳观”,这就是昨天傍晚那位老者向我打听的那个地方。

进门便是一个宫殿似的建筑,上面有字“混元阁”,字与前面的一脉相承。这里的殿顶塌了一半,上面那层厚厚的泥土压得殿墙歪向一边,随时有倒塌的危险。殿顶泥土之上生长着一棵青松,有一人多高,挺拔怪异,象一位站在高处的长者。每一位到访的人它都看到了,却从不言语半声。哦,你抛弃你的信徒和子民太久了,他们已经找不到回归的路程。我不敢正眼看它,在它面前感到了自己的无知和渺小。

我得看一看这片废墟的全貌。右边是石头砌的房子,早已全部倒塌,只留下断瓦颓垣,一片狼籍,大概有几十间的样子。左边是一些半地下的房子,那种在地下挖了一半,上面又盖上房顶的那种,顶是圆拱型的,门一律朝向南方。由于是半地下,且较矮的缘故,保存的相对完好,有的甚至还有完整的屋顶。每间房子能容两人居住,底部靠墙较为平坦,象床的样子,铺上行李,便可睡人。有的墙角被挖了一个个的大洞,像是那些寻宝人所为。侧面的内墙上挖有小孔,是放油灯的,从被灯光熏黑的痕迹看,那一定是一种光亮很小的油灯。可以想见,那些信徒们是如何在这静闭的地方面对青灯孤影度过自己漫漫的一生。他们追求的是属于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一份平静与孤独。不会有人来关心他们,他们亦无需世人的关注,山下的战争风云和残酷杀戮与他们毫不相干,只管默默无闻地一代一代传承下去。门前的那一大片坟茔便是他们的归宿。曾几何时这里聚集了几多与世无争的智者,他们白天打坐,夜间听涛,观日月星辰之运行,听春夏秋冬之天籁,他们把心中的话讲给万能的宇宙苍天,一遍一遍,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与他们相比,那些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吉他扯着嗓子大叫“一无所有”的歌星们、那些把征婚广告写在人民币上的无聊男女们、那些在电视上因为答对几道题而被尊为“智者为王”的所谓智者们、那些为一点蝇头小利而丧尽天良、机关算尽的贪官奸商们……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愚浅粗鄙,荒唐可笑。与真正生命终极意义上的生活相比,我们只能像浮萍一样飘摇在它的最表层,根本无法洞察其中的奥妙所在。自以为文明的现代人,在忙碌得身心疲惫、焦头烂额之时,不应该抽出点时间来反思一下自己吗?这个世界并不想考验你多么的聪明,只想看看你到底有多么的愚蠢!

废墟的正中有一棵几人才能合抱的大槐树,估计有千年以上的历史,树干开裂,老态龙钟,而枝上的叶子仍然坚强不屈,生机盎然。树旁的石缝中有一股清泉无声地流淌,掬一捧入口,甘冽异常,沁人心脾。游子们不知出游多久了,但“三阳观”仍然敞开胸襟,静等子民们的归来,这清泉便是见证。不论是否有人在意,这泉水就这么日夜不息地流淌,它不看重短暂的热闹,只坚信永恒的将来。这正是“三阳观”灵气之所在,力量之源泉。正如智者所言: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悄然飞过。

“三阳观”的后面有一宽阔而陡峭的石阶,顺阶而上,尽头便是山顶。山后是空旷的高天和层叠的峰峦,目之所及,远处最高的便是人们争相朝拜、香火不断的泰山极顶,隐约可见十八盘上那如蚁的人流。山风吹来寒气砭骨。回头下望,山脚下便是高楼林立、歌舞升平的滚滚红尘,而“三阳观”却掩藏在树林之中,只能凭那几棵出类拔萃的大树来判断它的位置,回想刚才的经历犹如一场梦,真有穿越时空隧道,死过一回的感觉。

我又想起那位老者,那位在黄昏中匆匆而行留下一声叹息的神秘老者。

十八年后的二00三年,我又有机会拜谒“三阳观”。这次一问,路人皆知,上山的路早已新石砌阶,直通观门。“三阳观”已修缮一新,宫舍俨然。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正在门前开联欢会,废墟早已清理干净,那棵山杏已不知去向,只有那几株老树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什么。这就是我要找的“三阳观”吗?如果那位老者还在世的话,还会在黄昏时节来寻故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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