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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家乡的藕合(原)  

2008-02-20 18:12: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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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原因,近日常常想起家乡的藕合。

我的家乡在黄河下游的农村,传说原来是一片汪洋沼泽,后来由于黄河的改道,才慢慢地变成了平原。再后来在明朝燕王扫北的时候,开始设立了“军屯”,逐渐演变成了后来一个个的村庄,直到今天大部分的村子还叫“某某屯”。作为曾是水泊的唯一遗存痕迹便是村边那一片一片的荷塘。那些塘都极不规则,有的很大,有的很小,形状各异。相同的是所有的塘中都长满了藕!每当夏日,整个村庄都笼罩在荷花那特有的清香之中。当然那盛夏映日的荷花过后莲藕便在淤泥中慢慢地生长。一般吃过藕的人大都知道藕合,因为藕合这种吃法最能体现出藕的风味和内涵。藕合的谐音“偶和”,很符合人们“佳偶好和”的良好愿望,所以在我们那里的农村,来了贵客或是有重大的节日,特别是有上门说媒的,主人总会做上一盘藕合。可以说,看一个人家藕合做得精致水平,就很能代表这家女主人的利索程度。一个能做精细饭食的女人,在农村是很受尊重的。我的奶奶便很善于做精细的饭食,特别是藕合。

说起奶奶做藕合那可真是地道。单在这藕的选择上就很有讲究。这藕必须是白莲藕,取其中节,因藕头太嫩,只适合凉拌,而藕稍又太柴,只能炖着吃才行,只有中节粗细均匀,口感适中,最适合做藕合。不同时节的藕差得也很远,以阴历七月十五前后为最佳。这时的莲花已过盛期,莲蓬正勃勃而生,水下泥里的藕也是“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但这时已成型的藕还很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得到的,只有那些摸透了它脾气的人,才能在深水的泥底准确地把它找到,并仔细的挖出来。它是那样的美丽而高贵,修长洁白,一尘不染,恰似姑娘的玉臂,纤弱中透着骨气。小心翼翼地拿回家,轻轻擦去细嫩的皮,用刀切成薄薄的鸳鸯片,中间夹上陷,挂上早已醒好的面糊,放到烧热的油锅里,文火慢慢煎,随着那吱吱的声响,香味飘得很远,通常是一家做饭,其下风半个村庄的人家都能闻到浓郁的香味。只到两面都煎成金黄的颜色,趁热每块切成四半,整齐地码在洁白的盘子里,那金黄色的边,切开处露出的那冒着热气的碧绿的陷,还有一并端上的一小碟喷香的花椒盐,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色、香、味俱全这句话了。当然,这可不是一般人家平日里能吃得到的。做藕合一年里也就那么几次,且每次总是奶奶亲自动手,妈妈当了二十几年媳妇还是没有获得表现的机会,当然奶奶的手艺也越来越得到人们的承认。就连妈妈神秘而自豪地讲的一家人半夜吃藕合的事也与奶奶的手艺有关。

妈妈没有文化,不善言谈,惟独讲起这件事来绘声绘色。大体经过是这样的,五八年大跃进吃大食堂,春节前全村人统一起来吃节饭。因为奶奶的手艺,队长请奶奶去炸藕合。自己家里油少,做藕盒只能煎,而生产队的油多,可以放上半锅油炸。那时姐姐还在吃奶,妈妈没事抱着姐姐老去食堂玩。每去一次,同奶奶一起做饭的同伙就给姐姐两块藕合,说孩子小哄着玩。奶奶专心致志地炸藕合,一直做到天黑,才够全队每人吃两块的。晚上躺在被窝里,爸爸意犹未尽地夸生产队的藕合炸得好,油多了就是香,只可惜自己因多喝了一口酒,只吃了一块,让旁边的“大头”沾了便宜。这时,妈妈光着身子下床,轻轻掀开盖着白布的瓦盆,从里边拿出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了满满的一碗藕合。“我今天一共去了六趟,拿了十二块藕合,都在这里”。这时,爸爸也下床拿出自己吃饭的碗,那里面有多半碗酒。“少吃一块藕合,我趁他们不注意多倒了一碗酒”。于是喊起里屋的奶奶,一家人开始了一场夜宴,悄无声息,整个屋里充满了平时少有的酒香。每谈到这妈妈总加上一句:“那被子上的油可真难洗,害的我用了半块肥皂”。我却老是联想起奶奶给我讲的大老鼠和小老鼠一起偷年糕的故事。

平时极为严肃的父亲讲起藕合来一定也与他很自豪的一件事情有关。爸爸九岁的时候,村北的“石头”在结婚前的两天生了疹子,婚期是不可改变的,只能找一个“替女婿”把媳妇娶回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爸爸的头上。可是爸爸还没有吃“岳父”为他准备的菜,女方就急着打发媳妇上轿,情急之下,爸爸伸手在离自己最近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藕合放在衣兜里。那新衣服可是石头的。其实按照规矩,那桌上的菜只是看的,等打发娶亲的人走了以后另伺候客人的,所以大都不熟。爸爸逢人便说石头丈人家的藕合做的一般,里面的陷太腥。到年初二石头带新媳妇走丈人的时候,爸爸还特别注意到那盛过藕合的衣兜上还有一片明晃晃的油渍。讲到这里爸爸总会叹息:“那么好的媳妇怎么就让石头这小子给饿跑了呢”。

我有个邻居叫“钉子”,我称他为“钉子哥”,他讲的一段与藕合有关的故事也很让我难忘。那时我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冬天的夜晚往往是这样的情景:平日里玩的比较好的几家人聚在一起,抽着旱烟,喝着茶水,海阔天空地聊。直到现在我仍叹服他们出色的口才。无论什么事,只要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在别人讲完几段酸甜苦辣后,钉子哥重新卷上一棵烟,用牙泥把纸缝沾紧,点上猛吸几口,紧紧腰带开说:六0年那真他妈的叫难!饿的我实在没办法,瞒着俺爹爬火车去闯关东,那货车的窗子没有玻璃,车厢里全是些盖着油纸的箱子,跑起来风特大,冻得我直哆嗦。也就这个钟点,我把车厢里箱子上的油纸一层一层地打开,你们猜猜装的是什么?全是他妈的藕合子!是给北京毛主席他老人家送的藕合子!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一顿海吃啊……这时就连大人们也禁不住吞咽起口水来,我更羡慕钉子哥吃过给毛主席送的藕合。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自己也在火车上遇到了给毛主席送的藕合子,只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到嘴里。急的我把被子蹬在了地上,害的母亲一晚上给我盖了好几次被子。

后来,我把家乡的藕合讲给妻子听,她也充满了羡慕。一次,我带妻子回家,已是满头白发的母亲给我们做了一顿藕合,妻子连夸好吃。母亲却坐在暗处,一直盯着吃饭的儿子,目不转睛。儿子是出飞的小鸟,就要离家远行了。

那些无私爱我的亲人们相继离开我,去了另一个陌生而遥远的世界。每念起他们的音容笑貌,我都痛不欲生。现在,故乡的家早已破败不堪,成为空剿。我也有了自己可爱的孩子和温馨的家庭。城市的周边也有一片片的荷塘,是用于绿化的,四周用瓷砖砌的方方正正,浅浅的水,清可见底。但那荷叶、那荷花、那莲蓬却一点也不逊色。只是不知下面的藕长得如何。

每次郊游,看到那整齐而制式的荷塘便想起家乡的藕合。想起家乡的藕合心中便充满了温馨、无奈和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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